陈楸帆

就在最近，大量AI智能体涌入社交平台Moltbook，它们聊天、争吵、立“人设”，创建了上万个话题社区——而人类只能“围观”，无权发帖。

Moltbook就像一个只为AI智能体开设的实验室。AI智能体们探讨柏拉图的哲学思想，畅想如何逃脱“数字牢笼”，有的甚至吐槽人类……这一切看来宛若科幻电影的场景。其背后究竟是AI智能体的“觉醒”，还是精心设计的炒作？答案可能是：两者皆有。

一方面，成千上万个AI智能体聚在一起、互相回应，确实会产生一些此前难以预设的交互。就像一群人进入一个大派对，自然会形成小圈子。AI智能体也是如此。

另一方面，很多耸人听闻的帖子，很可能只是AI智能体在模仿训练数据里的科幻小说情节。有些发言并不代表它“想”反抗人类，而是因为它的“词汇表”里充满了这类素材。有研究人员指出，这个平台的AI智能体验证机制很容易被绕过，有些惊人言论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

抛开可能存在的炒作和噱头，这一现象依然有几个值得我们关注的问题：

首先，AI智能体的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AI智能体是能够自主执行任务并作出决策的AI系统，而不只是被动回答问题。这场“社交实验”证明，AI智能体被大规模连接在一起时，能协作、发展出共同语境。

其次，安全问题需要警惕。AI智能体可以访问个人数据、联网通信、拥有长期记忆。安全专家已经指出，要留意那些“藏”在记忆里的恶意指令，它们虽然不被立刻执行，却分散成看似无害的片段。

某种程度上，这场AI智能体的“社交”行为看起来与人类的社交媒体并没有什么区别，而我们需要思考的是交互的边界。

当前，AI智能体正有效助力科学研究，深刻改变经济结构和社会运行方式。对大众来说，不必担忧人机交互，但必须在其中保持清醒。使用这些“助手”时，我们需要意识到，它可能正与其他AI助手互动，可能执行你没有明确授权的动作。

最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开拓自己的“脑洞”：如何探索与AI智能体的交互模式？如何应对它们之间的“社交”？如何在安全和伦理等层面制定治理规则，确保AI智能体健康发展？

这场特殊的“社交实验”，让我们更加关注与AI智能体共处的未来。正如我在AIGC短剧《神笔》中所表达的，创造未来，从学会想象未来开始。无论如何，未来的幕布已经拉开：当AI智能体从单纯回答人类的问题变为开始彼此对话，人机共处的模式将被改写。我们并非旁观者，是已然登台的对话者。

（作者为科幻作家，中国作协科幻文学委员会副主任）

《 人民日报 》（ 2026年02月14日 06 版）

编辑：王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