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能提质服务业”——5日提请审议的政府工作报告中，这一表述引人关注。

作为世界第一制造业大国，我国经济发展离不开制造业的支撑。纵横交错的基建网络、领跑全球的5G基站、不断跃升的智能制造……过去几十年来，正是这些实打实的“硬实力”，构筑起国民经济的坚实骨架。

如今，随着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居民消费从“买商品”向“享服务”转型升级，“服务”里蕴含的生产力正加速释放，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关键力量。

先看一组数据：2025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808879亿元，比上年增长5.4%，服务业对国民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1.4%。也就是说，如今国内生产总值（GDP）每增长10块钱，就有6块多是服务业贡献的。再看一项研究：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未来五年年均增速有望达到12%左右，人工智能应用服务市场规模有望超过8000亿元。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未来五年，仅这一个细分领域就可能“长”出一个新的万亿级产业。

过去人们对服务业的理解，往往停留在“生活服务”层面：吃饭、购物、旅游、教育……但支撑一个经济体发展质量和韧性的，还有另一个关键力量：生产性服务。

什么是生产性服务？通俗地讲，就是“为生产服务的服务”。研发设计、供应链管理、检验检测、现代物流等，都是生产性服务。

一家服装企业花100万元买一套智能排产系统，库存周转天数从90天降到45天，带来的可能是上千万元的现金流增加；一家装备制造企业借助专业的研发设计服务，产品技术指标实现突破，市场占有率就可能大幅提升。这就是生产性服务的魅力：它不直接生产商品，却能让商品设计得更好、卖得更快、成本更低，决定着制造业能“长”多高、走多远。

根据国际经验，随着市场竞争加剧和社会分工深化，制造环节本身的价值会“摊薄”，更高的附加值空间往往存在于产业链两端的延伸服务。一台高端装备，硬件本身价值之外，背后的专利技术、操作程序、运维服务等“无形价值”占比越来越高。可以说，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水平，直接关系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进程。

对一个国家而言，大力发展生产性服务业，就是为先进制造插上“隐形的翅膀”，助推经济向着更高发展能级跃升。如果说生产性服务业是经济发展的“幕后英雄”，生活性服务业，则与每个普通人的生活息息相关。

这些年，很多人都有直观感受：大家花钱的方式变了。看一场脱口秀，报一堂健身私教课，周末带孩子去郊区露营，节假日去看一场“村BA”……过去存钱是为了买“东西”，如今更愿意为“体验”“健康”“快乐”买单。2025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达46.1%。这意味着，老百姓把近一半的钱花在了“服务”上，服务消费已成为促进消费提质扩容、扩大内需的重要增长点。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服务供给还接不住需求的现实挑战：不少消费者吐槽“找个好保姆比找对象还难”；人口老龄化程度加深，与之相匹配的养老服务仍存在短板；节假日出游，有的景区人满为患，体验大打折扣……

“痛点”背后是巨大的市场空间。从养老、托育，到医疗、文旅，每一个服务短板的补齐，都可能催生新的消费热潮和产业增长点。以家政服务为例，据相关机构测算，若能提升全行业服务标准化、专业化水平，仅此一项就有望增加上千万个就业岗位，带动数千亿元消费增量。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全面提升服务业质量效率和竞争力，更好发挥服务业支撑产业升级、满足民生需要、带动就业扩容的作用。

当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不断催生新的服务需求，当技术迭代持续赋能服务新业态新模式，“服务”里蕴含的巨大生产力，正以更“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得到”的方式，融入经济的脉络，织入生活的经纬，书写发展的新篇。

新华社记者王雨萧

(北京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