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 阮佳琪】

本周，马斯克与奥尔特曼围绕人工智能公司OpenAI的官司进入第二周庭审。本案核心争议，在于OpenAI从非营利机构转型营利实体是否合法。双方各执一词，互指对方“贪婪逐利”。

马斯克一方指控，OpenAI及其首席执行官奥尔特曼以非营利机构为幌子，诱骗其捐赠3800万美元，事后却发现该机构背弃初始慈善使命，转向商业化营利模式“中饱私囊”。

另一方面，据路透社5日报道，OpenAI的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周二作证称，马斯克曾支持OpenAI转型为一家营利性企业，但要求获得完全控制权，部分原因是希望借此筹集800亿美元用于移民火星。

布罗克曼是奥尔特曼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两人甚至共享语音签名。在连续第二天做证时，他透露，2017年8月，马斯克曾希望OpenAI改变其公司结构，因为非营利组织很难筹集到OpenAI构建高级人工智能模型所需的资金。马斯克当时还表明希望亲自领导OpenAI，奥尔特曼是彼时唯一的其他候选人。

布罗克曼描述称，在一场气氛异常紧张的会议上，马斯克提出，凭借自身商业阅历，他理应持有OpenAI的多数股权。据其所说，马斯克计划利用这笔股权收益，在火星建造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

“他说他需要800亿美元在火星上建造一座城市。”布罗克曼补充说，马斯克最终想要取得公司的完全控制权，还称何时放弃完全控制权将由他自己决定。

上周OpenAI的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出庭 NBC视频截图

庭审中，布罗克曼表示，这场会面最初氛围尚可，彼时马斯克向部分OpenAI的员工赠送了特斯拉汽车，以此答谢众人的工作付出；OpenAI的前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维还为马斯克绘制了一幅特斯拉主题画作，作为答谢回礼。但在商讨OpenAI股权架构方案时，马斯克因对拟定方案不满当场动怒，直接表示“我拒绝”。

布罗克曼声称，马斯克当时站起来，快步向自己走来，他当时甚至担心对方会动手。但马斯克却拿起苏茨克维的画，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并表示在事情解决之前，他将将停止向公司提供新一轮资金支持。

2015年，马斯克、奥尔特曼与布罗克曼等人共同创建当时为非营利实体的OpenAI。马斯克称，创办OpenAI的本意是成为不带“营利动机”的“谷歌公司对立面”，2018年他因“经营理念不合”离开，多年后创办了人工智能企业xAI。

马斯克离开的第二年，OpenAI成功获得美国微软公司10亿美元投资。2024年，马斯克起诉OpenAI和微软，要求撤销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的职务，将OpenAI再次变更为非营利实体，并索赔1500亿美元。如果这一诉求在5月底前得到裁决，将威胁到这家正准备轰动上市的公司的发展。

OpenAI则谴责这是竞争对手的报复手段，称马斯克本人也希望商业化转型，只是在未能取得控制权后才不欢而散。今年2月，xAI正式并入SpaceX，而SpaceX年内也有望启动上市，其IPO募资规模或超越OpenAI。

随着诉讼进入第二周，焦点转向了布罗克曼。据美媒报道，在周一（4日）的庭审中，马斯克的律师出示了布罗克曼的私人笔记，指其与奥尔特曼当时就蓄谋已久，早就打算撇开马斯克，运营OpenAI盈利。

布罗克曼被迫在陪审团和直播面前，朗读了其中部分令其尴尬的条目。日记中最具争议的条目写于2017年，当时马斯克向OpenAI发出最后通牒：要么让他完全控制营利部门，要么OpenAI保持非营利性质。

那年8月，布罗克曼和奥尔特曼刚刚向马斯克保证放弃商业化转向，布罗克曼却在日记中自问：是继续跟着马斯克还是离开他？

他在日记中写道，“我们一直在想，也许应该直接转向营利性。为我们自己赚钱听起来很不错”。他还写道，“财务上，我怎样才能赚到10亿美元？”

日记还显示，布罗克曼曾写道，“从马斯克那里偷走非营利组织是错误的，这在道德上是沦丧的”。他进一步写道：“马斯克不是傻瓜，他的说辞站得住脚：我们最终仍想搞营利化，只是不想让他参与其中，这一点我们确实没有坦诚相待。”

布罗克曼辩称，这些日记内容只是思维索引，用于记录个人和职业事件、梳理想法，他强调这些是假设性思考，主要针对如果马斯克坚持控制权或冲突升级的情况。最终他们并未投票将马斯克逐出董事会，马斯克是自愿在2018年离开的。OpenAI也称这些日记摘录是断章取义的，旨在将布罗克曼描绘成自私自利和具有欺骗性的人。

布罗克曼在作证之初承认，他在OpenAI的股份价值接近300亿美元。马斯克的代表律师数十次要求他解释其持股价值。但当被问及是否会将290亿美元归还非营利部门时，布罗克曼拒绝了。

布罗克曼还称马斯克“不懂人工智能，也不愿意花时间学好”。据其所说，马斯克在2018年离开时，告诉员工他为了追赶谷歌公司，计划在AI安全方面“走捷径”。

马斯克当天则在法庭上表示，自己当初把OpenAI的未来托付给奥尔特曼实在是“太傻了”。

“我当初真是个傻子，无偿出资帮他们创办了这家初创企业，”他说，“我拿出的3800万美元基本属于无偿资助，到头来却造就了一家估值高达8000亿美元的公司。”

庭审期间，奥尔特曼在法庭内神情专注地旁听。休庭间隙布罗克曼离场时，二人对视片刻，神情严肃。

据美媒报道，一个9人陪审团将决定是否支持马斯克的诉求。若马斯克胜诉，后续将由主审法官敲定赔偿方案与相关补救措施。即便马斯克仅部分诉求得到法院支持，也可能直接拖累OpenAI的上市进程。

诉讼相关法律文件包括大量美国人工智能行业重量级人物的私人通信，而争议焦点在于，多名共同创始人在OpenAI成立后相互所作承诺和达成的共识究竟如何，以及OpenAI后续成立的营利性公司是否违反美国对慈善机构的监管法律。

有业内人士直言，“令人尴尬的短信、原始的日记、围绕OpenAI创立和发展的幕后算计，预计都会被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