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5日，国际空间站又出事了。

这一天的13时04分（UTC），NASA给空间站发了道急令：所有航天员穿上宇航服，进入避难状态，准备紧急撤离。起因还是星辰号那个老毛病——漏气又加重了。

两名俄罗斯航天员负责堵漏，其他五个人钻进SpaceX的载人龙飞船，关紧舱门待命。这状态持续了快两小时，休斯顿才通知大家可以出来。

两小时不长，但在400多公里的高空，每一分钟都让人手心冒汗。

为啥这次反应这么大？数字会说话。这一天漏气速率直接翻倍，从每天1磅涨到了2磅。

俄罗斯航天集团在星辰号服务舱发现两处漏气点，堵住了一个，正在弄第二个的时候，NASA叫停了维修。

叫停的原因还挺有意思。两位俄罗斯航天员当时打算用锯子锯开一块区域，好接触到怀疑的漏点，NASA不认可这种做法，直接启动了避难程序。一边要硬上，一边喊停，说明两国工程师心里都没底了。

星辰号是个什么角色？简单说，它就是国际空间站的＂心脏＂。

2000年发射上天，管着姿态控制、生命保障、推进、航天员吃住，俄罗斯舱段就靠它撑着。当年设计原定服役约15年，2015年就该退休。

可现在已经2026年，它在天上飞了26年，超龄服役11年。一台机器超龄这么久，毛病自然就来了。

漏气这事从2019年就开始了。确切原因还在查，可能跟热应力造成的金属疲劳有关，也可能是被微流星撞过。

说白点更好懂——这舱体每天经历十几次明暗切换，朝阳一面晒到100多度，进了地球阴影又降到零下近100度。金属来回胀缩，加上对接震动、设备共振，内部应力把材料＂揉＂出了内伤。

表面看不出来，里头早已是千疮百孔。七年了，这裂缝就没补利索过。

前NASA首席航天员卡西迪在2020年指挥第63远征队时就接触过这个问题。他说，过去五六年里，两边工程师一直被这玩意儿折磨。

补丁打了一茬又一茬，密封胶一遍遍往里灌，可漏气速率反而越补越大。这就跟用502粘漏水的脸盆一样，粘住一处，别处又冒。

这次更要命的是节奏变了。卡西迪有句话说得很直白:漏气率翻倍，意味着原本工程师追踪到要一个月才会触发的警报，现在15天就到。

慢性病眼看着要变急性发作。NASA为此把风险等级早就拉到了最高档。能修的招都试过了，真没什么新招了。

那能不能换一个新的星辰号上去？答案是几乎不可能。它是全站的地基，姿态、轨道、电源、生命保障全指着它。

把它换掉，等于让正在跑步的人当场换心脏。NASA和俄罗斯也明白，必要时只能把漏气区域跟空间站其他部分隔离，这个长期漏气问题随着空间站接近末期一直是个隐患。

说穿了，只能扛。美俄两边的算盘也都摆在桌面上。

NASA已承诺至少把空间站维持运行到2030年，但俄罗斯作为美方主要合作伙伴，还没承诺2028年之后继续运行自己负责的部分。俄罗斯心思早飞了，它要忙着搞自己的ROSS轨道服务站。

星辰号能不能熬到2030年，俄方策略就一个字:扛。NASA这边想自救，也撞了墙。

今年3月，NASA一度提出由政府出资建一个新的核心舱挂在ISS上续命，降低商业空间站的建设风险。可这方案遭到行业广泛反对，数日前NASA已经把方案撤回，回归到由私营企业主导建设下一代空间站的路线。

这条路一断，ISS的结局就基本定了。目前的运营计划是2030年底退役，实际再入和销毁安排在2031年初，坠入南太平洋＂尼莫点＂。

回头看中国的天宫，完全是另一套打法。天和核心舱设计寿命标的＂不小于10年、目标15年＂，数字看着跟星辰号当年差不多，理念却差着代。

最关键的区别是，天宫从图纸上就为＂换芯＂做了准备。天和核心舱预留了多个对接口，前向、径向、对地方向都有。

这种设计思路，从一开始就考虑了几十年后的事。具体怎么换？

到了天和真撑不住那天，地面可以发射一个全新的2号核心舱，直接对接到现有组合体上。新舱接管整站的指挥、生命保障、推进控制，老天和降级当实验舱继续干活，或者选个合适时机分离，受控再入烧毁。

整个空间站始终在线，航天员的工作不受影响。这套换法，有点＂忒修斯之船＂的味道——船板可以一块块换，船一直都是那艘船。

光有图纸不算数，关键是能不能做到。2023年12月，神舟十七号航天员出舱，成功完成了空间站柔性太阳翼修复试验，2024年3月首次完成正式在轨维修任务。

能修、能换、能升级，这三件事ISS基本都做不到，天宫已经实打实地走通了第一步。往后看，这套换芯能力的意义就更大了。

2030年之后人类航天的重心会转向月球，而月球基地的建设思路跟空间站换芯在工程上是一脉相承的——先发一个核心舱，再分批对接居住舱、实验舱、推进舱，有问题就修，过时就换。ISS那种＂一次建成、不再改动＂的思路放到月球上根本行不通。

月球更远、补给更贵、容错率更低，必须做到可持续运维。天宫现在攒下的经验，等于在替月球基地打前站。

把两座空间站放一起看，代表的是两种工程思维。ISS是20世纪的＂集大成＂思路——16个国家凑钱，一次性堆出400多吨的庞然大物，能塞的全塞进去。

换零件、做升级？当年的设计师真没考虑过。在那个年代，把这么多国家拧成一股绳，在太空搭出这个家伙，本身就是工程奇迹。

这种历史地位谁也抹不掉。天宫走的是21世纪的可持续运营思路——不求一步到位，要的是系统能持续进化、平滑迭代。

这跟通信运营商换基站一个道理，用户打电话不会感觉到基站刚换过。星辰号的尴尬在于，你想换发动机，得把整辆车拆了，这就很难办。

两种思路没有绝对的对错，但时代变了，可持续显然更适合接下来的几十年。2030年之后谁来接棒，这是眼下最大的悬念。

NASA目前计划在本世纪二十年代末停止运营空间站，然后在2030年代初将其离轨。可商业空间站的进度并不让人放心，Axiom等公司的舱段开发节奏屡屡推迟。

看不到政府的批量订单，商业公司也犹豫。NASA又把重心押在登月上，近地轨道有点顾不过来。

俄罗斯那边更悬，财政紧张，ROSS能拿到多少预算心里都没底。算来算去，2030年之后的地球轨道上，很可能就只剩天宫一座大型空间站还在正常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