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就职于科技大厂的小镇做题家,都不希望你看到这篇文章,因为他们不自觉的在维护一个庞氏骗局。
庞氏和普通的骗局不一样,普通的骗局是我骗了你的钱,就立马跑路。但庞氏的本质,在于整个系统缺少增量,所以先行者的得利,是靠后来者的血汗去兑现的。
只要贡献血汗的人比兑现血汗的人多,这个系统就会光鲜的运行下去,没有人会怀疑。
狭义的庞氏骗局,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但广义的庞氏,运行是隐蔽的,但其特征和狭义庞氏一模一样。
举个例子,比如从90年代到2021年的20多年的房价上升周期,大家会有个明显的感觉,那就是房价涨得比工资快。
也就是说,房价不仅靠增长的工资支撑,更靠居民去加越来越多的杠杆支撑。房价增速超越工资增速的部分,就依赖后来的买房者更多的透支未来(提升杠杆率)来实现。
从数据看这20多年的居民杠杆率,也是一路上扬的。
根据公式:居民杠杆率 = 居民债务/GDP;
所以房价上行期的涨速,其超越GDP增速的本质,就是依靠后来者的更多负债。
早买房者享受的房价增值兑现,正来自于晚买房者更多的透支未来劳动。
当后来者的债务承受能力达到极限,无法继续提升居民杠杆率,则中尾部进入楼市的人,就成为了广义庞氏破灭(房价下跌)的代价。
如果你看清了房价广义庞氏的本质,我们就可以把目光转向互联网大厂,这里有另一个不易察觉的广义庞氏骗局。
我们先看本周五我在知识星球收到的一个提问。
提问者的困惑在于,无法离开大厂,离开了就感觉是在往下走(圈层滑落),到底怎样才是对的?
提问者“向下走”的感觉,根源在于他们在学生时代持续的,长期的被灌输的优绩主义导致。
比如,中考成绩排名全市前10%的,可以考入省重点高中,高考成绩排名前5%~10%的,可以考入985/211。
一个学生的圈层,由他的考试成绩决定。也就是他日常交往的同学,考试水平必须相近才能在同一所学校相遇。
这种优绩主义,在学生时代是没问题的,因为高考和中考,主要在同年龄层的人群中展开。
一个90年的,和一个95年的,他们考入985的难度,是差不多的。
可一旦把这种优绩主义视角代入到毕业后的社会,就会出大问题。
为什么?
由于路径依赖,毕业生选就职公司,在相同的工资水平上,选的是公司名气,选的是公司排名,选的是公司规模。就像高考选大学,也是依据这个方式选出来的,名气越大的大学,分数线也越高。
但是,有一个会被大家忽略的点在于,公司这种组织,本质是庞氏结构,这个和高考录取是完全不同的。
回忆一下,在庞氏结构中,获利的关键是什么?
源源不断的后来者。
怎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后来者?
公司要有持续的增长,增长的重要性,远远大于规模和体量。可偏偏就是名气和规模越大的公司,越是缺乏增量。
换句话说,一个05年加入阿里的应届生,和一个25年加入阿里的应届生,在能力相同的情况下,前者晋升到P10的可能性也许是30%,而后者可能不到0.3%。
当一家公司的员工数扩张10倍,需要的P10数量就会增加10倍,但如果规模不增长了,晋升就会陷入无尽内卷,或是职级通胀。
很多应届生进入大厂,看到P10所能兑现的收入和利润,决心拼命996内卷,却殊不知,老P10晋升更多的是依靠公司和赛道增长,依赖庞氏结构,而并非个人努力。
即使是他们自己也时常感叹说,新人确实比我们当时厉害多了,如果我在当下,可能连公司招聘的门都进不去。
换句话说,当下老P10的光鲜,正是建立在一批又一批新人在底层抗住高强度劳动才能兑现的。
而这正是庞氏的典型特征:用未来虚假的幻象,来换取你今天的血汗。
而当你无论怎么高强度996,也升不到P10的时候,个体却容易陷入一种幻觉,我没升上去是因为我不够努力,是因为我能力不够。
而所有的既得利益者,都会默契的掩盖这个庞氏的真相。
并且,这个庞氏结构还有一个特别阴险的地方在于,所有参与者,都会自动的为系统辩护,因为他们已经付出了巨量的沉没成本,他们把自己的身份,尊严,人生都和这个系统绑定在了一起。
我付出了8年的996,才升到了P8,并怀揣着升到P10的梦想,结果你今天告诉我这只是庞氏,告诉我原本不需如此努力,只需更换赛道就能获得更好的结果。
那么,我过去的付出到底怎么算?
你质疑这个系统,就是在质疑我的人生。
沉没成本是庞氏中参与者的锁链,也迫使他们从情绪上形成对庞氏的依赖共识,从情绪上更愿意相信,是有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们的。尽管真正的未来,可能只是人到中年接到的一封裁员的邮件。
那么,对于已经陷入大厂庞氏的年轻人,该怎么从认知上矫正,并找到自己的路线呢?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破除“圈层迷信”。
当你破除了圈层迷信,你才能找回你的主动性,而不是说一旦离开了庞氏系统,就感觉自己降级了。
圈层,在学生时代,以分数为区分维度,在同学圈是成立的,但到了社会,就完全不符合社会真实。社会讲究的是互相需要和资源交换。
社会上所说的圈层,一般用财富等级来表示,比如A8(财富千万级),A9(财富亿级),但是,你想想看,什么人最喜欢把圈层挂在嘴边。
卖私董会名额的,卖酒局的,卖游学的,卖野鸡协会会籍的,他们喜欢说圈层。
这本质是一个营销概念,因为你想发财,所以用财富圈层的概念来割你。
如果他们把心里话说出来,比如我准备把一群互相不认识、行业没什么关系、共同点只有他们都像个傻子一样愿意交10万会费的人叫到一起吃饭。
你会付钱吗?
但如果包装一下,说我帮大家突破认知边界,链接A9高净值圈层,10万会费就显得物超所值了。
但真实的圈层,并不是这么玩的。
圈层的建立,底层逻辑一定是互相需要,其核心本质在于资源互换,而不在于财富等级。
比如,企业主的圈子里有供应商和客户;投资人的圈子里有创业者,律师,和审计;医生的圈子里有同行,医药代表,药械公司。
每个圈子里,大家要能力互补才能互相需要,资源不同才能互相交换。
在同一个圈子里,有人有钱,有人有技术,有人有产品,有人有渠道。正是因为不一样优势的人,才能交换不一样的东西,然后才形成了关系网和社交圈层。但这些和名校出身,以及财富等级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你要深入到那些和你不一样的人当中去,你才能找到机会,才能通过交易,通过资源互换迅速提升财富。而不是跟一群和你一样的人待在一个庞氏系统里,为先行者兑现利润,用996苦力榨干自己的血汗。
你是A9,那别的A9就是你的竞争对手,而你要找的,是充满干劲和热情,有技术的年轻人。你和这样的年轻人才在同一社交网络。
反过来,你是985出身的小镇做题家,那么小镇做题家拥挤的大厂赛道必然会成为你的前途坟墓,而你要评估的,是你有什么,可以和谁交换。
如果你要打工,那么增长空间一定比规模和名气重要,只有在增长空间广大的小登赛道,你才能成为庞氏系统的先行者。
而所有缺乏增长的老登赛道,无论其规模和市值有多大,都已经布满了庞氏先行者,你贡献的血汗只能成为他们利益的兑现,所以要远离一切老登赛道。
如果你要自己干,你也要远离行业红海(比如餐饮,奶茶之类),你要利用一切最新出现的技术,去打崩老登摊子。
在新技术应用领域全是蓝海。
所谓蓝海赛道,本质并不是某个赛道天降黄金,而是新技术把旧行业的成本结构打穿以后,旧玩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差。
电商打崩了传统快消渠道;
直播,流媒体打崩了卡拉OK,夜场等本地娱乐;
新媒体打崩了报纸电台电视台等传统媒体三件套;
AI短剧打崩了传统短剧。
判断任何一个行业是否值得做,要先问,哪些钱是因为过去技术做不到,才不得不花的?
如果你能大幅降低其中一个关键环节的成本,你就有机会。
所以,新技术是人人都知道的明牌,而只有那些深入剖析了行业的成本结构和商业闭环流程的人群,才能拿到结果。
我今天说的这些,无论是就职还是自己干,方向对了,你的人生才有希望。
后记:
今天写下这篇文章,是因为周五一个在互联网大厂的年轻人的提问,我认为代表了一些共性。很多人尚未从学生时代的“圈层概念”的毒害中走出来。在大厂庞氏结构中贡献自己的血汗而不自知。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一个能根据人的能力和财富自动打分,并构建同一个圈层的自动打分机。
所有人的社交圈,是围绕自己的上下游和利益交换结构而诞生,而这和每个人的财富等级无关。
真实的社会逻辑,你应该把你想象成一个猎手,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寻找商业世界的交换机会,这很令人兴奋,很激动人心。
可能有的年轻人会问,我在大厂,做的是螺丝钉,完全不知道各个行业的商业逻辑,怎么办?我给你两个办法。
1 阅读你感兴趣行业的典型公司的招股书和年报。阅读行业的券商研报,理解行业产业链。知道行业的赚钱链条是怎么运转的。
2 在今天,你突然有了一个对任何行业的商业逻辑和成本机构都非常了解的助手,那就是AI,去年初我也在星球专门写过一篇如何用AI快速剖析行业,理解行业的文章,知识星球的同学可以看下2025年2月的精华区。
当你充分理解了,小登行业是新型交易结构的重构和诞生地,而暴利则诞生于新的交易结构,你就知道无论是打工还是自己干,真正的金矿在哪里,也就不至于沦为老登庞氏的接盘者而不自知。
于是你才能真正选出适合自己的发展路径。
路走对了,就不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