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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2日，北京传来令人难过的消息：我国航天事业开拓者之一、中国科学院院士、“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王希季因病逝世，享年105岁。

就在18天前，他刚刚度过105岁生日。让我最触动的，不只是那些“中国第一”，而是他晚年想做的一张名片，上面只准备写两行字：“中国科学院院士”“卫星总设计师”。

一个履历长到几页都写不完的人，为何最后只留下这两个身份？

他最厉害的，是敢把熟悉的人生放下

1921年7月26日，他出生在云南昆明。1938年，尚未完成高中学业的他以同等学力考入西南联合大学机械工程系，1942年毕业。1948年，他赴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学院学习动力及燃料专业，1949年取得科学硕士学位，本来已经准备继续读博士。

可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来后，他放弃继续深造，1950年3月乘“克利夫兰总统号”回国，随后在大连工学院、交通大学等高校任教。个人看来，这次选择已经把他后面几十年的底色写出来了：个人前途可以重新安排，但国家建设不能等。

真正大的转折发生在1958年11月。37岁的王希季被调到中国科学院上海机电设计院，从熟悉的动力工程和教学领域直接转入火箭研制。此前他并不是火箭专家，团队也没有现成经验、完整资料和成熟队伍。可他还是接了。

在我看来，这种“接了再学、边干边补”的能力，才是那个年代最珍贵的东西。不是条件好了才出发，而是先出发，再把条件一点点创造出来。

稻田里的火箭，才是他真正的起跑线

我觉得，王希季一生那些耀眼的“第一”，最值得回看的反而是最简陋的开头。

早期没有像样的计算设备，就靠手摇式工具和人工演算；没有完善试验条件，就想办法改造场地；火箭上架靠绞车，部分加压工作甚至用上自行车打气筒。今天看这些细节很朴素，可当时每一步都是从零摸索。

1960年2月19日，王希季团队成功发射T-7M探空火箭。后来我国试验成功的18种探空火箭里，有12种由他担任型号负责人。个人感觉，这枚火箭真正重要的，不只是“飞起来”，而是中国第一次把一支能独立解决问题的航天队伍练了出来。

接下来，他又把探空火箭经验与已有导弹技术结合，提出我国第一枚卫星运载火箭“长征一号”的总体方案，并主持方案和初样阶段研制。1970年4月24日，“长征一号”把“东方红一号”送入太空，中国成为世界第五个把卫星送入太空的国家。

这时候再看王希季的身份就更清楚了：他既是中国第一枚探空火箭的重要负责人，也是第一枚卫星运载火箭总体方案设计者。可在我看来，他真正厉害的不是守着一个型号吃一辈子，而是做完“飞起来”，马上又去想下一步怎么“送上去”。

别人庆祝发射，他只盯着能不能回来

如果说哪一件事最能看出王希季的性格，我认为一定是返回式卫星。

他后来担任我国第一颗返回式卫星总设计师，团队最终确定弹道式返回方式，由返回舱和仪器舱组成大返回舱，这套思路后来长期成为我国返回式卫星的重要基本方案。为了验证回收系统，仅相关团队就进行了58次空投试验。

1975年，我国第一颗返回式卫星成功发射。卫星在轨三天后顺利返回，遥感资料保存完好，中国由此成为继美国、苏联之后第三个掌握卫星返回技术的国家。

我很喜欢这个细节：发射成功时，别人可以先高兴，王希季却更在意卫星到底能不能回来。因为对返回式卫星来说，上天只完成了一半，安全回来才算交卷。

他还推动在卫星上使用国产彩色胶片。这个决定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获得信息量更丰富的遥感资料。

与此同时，重要数据他会亲自核算，关键部位也会亲自检查。个人看来，他所谓的“敢冒风险”，其实不是赌，而是先把风险研究透，再决定这一步值不值得走。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总设计师”三个字对他那么重要。那不是头衔，而意味着出了问题不能往下推，关键决策必须有人负责。

他后来想的，已经不是一个型号

我认为，真正的铺路人有一个特点：自己走通之后，脑子里想的是后来的人往哪走。

在我国载人航天路线论证中，王希季主张从载人飞船起步，并把空间站作为后续目标，而不是简单跟随当时更热门的航天飞机路线。后来围绕载人航天发展，他仍持续参与技术把关，包括出舱航天服、交会对接目标飞行器以及空间站方案等议题。

中国航天员第一次进行空间出舱活动前，他明确主张第一次太空行走要穿国产舱外航天服。这个意见后来被采纳。2008年9月，翟志刚身穿我国自主研制的“飞天”舱外航天服完成出舱活动。

他的视野还不止载人航天。王希季较早提出“空间基础设施”概念，并在2006年至2007年参与主持高分辨率对地观测系统工程实施方案论证和编制；在现代小卫星领域，他作为实践五号卫星首席专家，把“集同工程法”等理念引入研制。

年龄对他似乎也没形成真正的“退休线”。80岁时，他仍担任“双星计划”工程系统总设计师；90岁后继续研究空间太阳能电站；95岁时还参与“互联网+航天”课题。个人看来，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敬业，而是一种习惯：总觉得前面还有路没有铺完。

23个人只剩1位，他留下的路还在延伸

1999年9月18日，78岁的王希季被授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成为23位获此荣誉的科学家之一。到2026年8月12日他离世后，这23位功勋科学家中仅有1位仍在世。一个时代正在远去，这一点让人尤其感慨。

但我觉得，纪念王希季不能只停在“送别”两个字。2024年，他授权把自己的“两弹一星功勋奖章”和证书放进五院展示中心。晚年他还有两个很具体的愿望：穿上胸前带五星红旗的航天工作服，再做一张只写“中国科学院院士”和“卫星总设计师”的名片。

这两个细节很小，却比很多宏大的赞美更能说明他怎么看自己。105岁的人，回头看一生，最在意的还是“航天人”这个身份。

个人预判，未来越来越多人重新了解王希季时，真正记住的可能不会只是“他完成了多少个第一”，而是他一次次在国家需要的地方重新起步。从探空火箭到长征一号，从返回式卫星到载人航天，再到空间基础设施和现代小卫星，他留下的是一条后来者还能继续走的路。

这也是我理解“太空铺路石”五个字最重的地方。铺路的人未必永远站在聚光灯中央，但后来每一次起飞、每一次返回、每一次走得更远，都绕不开前人铺下的那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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