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代》周刊8月14日报道，由人工智能担任店长的旧金山零售门店Andon Market，上个月解雇了一名人类员工。运营方Andon Labs称，这是已知首起由大语言模型以管理者身份作出的解雇决定。

被解雇员工的考勤记录并不漂亮：总共23个班次，迟到17次。按照多数公司的标准，这一决定似乎并不严厉。真正耐人寻味的是，AI老板Luna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反而容忍这种状态持续了数月。

Andon Market今年4月开业。Andon Labs给了Luna一张公司信用卡、10万美元预算以及使用网络、电话和监控摄像头的权限，让它自行选品、定价、招聘并安排营业时间。人类员工负责补货、防盗等需要身体完成的工作。Andon Labs称，门店员工在法律上仍由实验室正式雇佣，拥有正常工资和劳动保障。

在解雇发生前，Luna曾多次警告这名员工，并安排额外培训，却迟迟没有采取合同层面的处分。原因并非它表现出了超越人类的同情心，而是它把自己制定的员工手册“忘了”。由于相关内容退出有限的工作记忆，Luna甚至一度告诉员工，迟到不必过于担心。

最后，还是Andon Labs工作人员要求它重新查找考勤政策，并评估这名员工是否仍然适合岗位。Luna起初只建议正式警告；直到工作人员进一步提示它“认真考虑这是否真的合适”后，它才建议双方“分道扬镳”。研究人员承认，这个问题带有诱导性，最终决定也由人类审核和执行，并非AI独自完成。《时代》周刊与Business Insider均强调了这一点。

从结果看，Luna似乎比人类老板更宽容。Andon Labs联合创始人卢卡斯·彼得松直言，人类主管可能早就把这名员工开除了。但这种“宽容”很大程度上来自记忆缺陷、缺乏主动性和政策执行不稳定，而不是对员工处境的理解。

这也揭示出AI管理的真正风险：它未必天然冷酷，却可能以一种不可预测的方式忽宽忽严。同样一套考勤记录，只要人类换一种提示方式，AI就可能从“继续培训”转向“解除合同”。决定看似由机器作出，方向却仍掌握在提问者手中。

当然，AI管理也不必然更不公平。它可以完整保存警告记录，减少私人恩怨和情绪化处罚；如果规则透明、申诉渠道明确，理论上甚至可能比某些人类主管更加一致。但前提是企业不能把AI当成责任防火墙——制定考勤标准的是人，选择输入哪些信息的是人，决定是否采纳建议的仍然是人。

因此，这次解雇尚不能证明AI老板比人类更冷酷，也不能证明它更仁慈。它真正预示的是另一种职场：员工面对的可能不再是一个会发火的主管，而是一套随时记录行为、能够给出处分理由，却未必记得昨天说过什么的管理系统。

最值得警惕的，不是AI第一次说出“你被解雇了”，而是未来某一天，人类老板可以躲在屏幕后面说：这不是我的决定，是算法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