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聚变被很多人看作解决能源难题的终极答案,因为它能用海水里的氘产生几乎无穷无尽的清洁电力,不像裂变那样留下长期放射性废料。
全球科学家追了七十多年,美国和日本起步最早,投了大量人力物力,却在关键的稳态运行上被中国后来居上。
说白了,这里面有历史积累的差距,更有发展战略和投入方式的差异。咱们一步步聊聊真实情况,看看中国是怎么从跟跑变成领跑的。
先说美国和日本的“半辈子”努力。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到五十年代,美日就开始接触聚变概念。六十年代苏联T-3装置突破后,他们迅速跟进。
1982年美国普林斯顿建起TFTR托卡马克,运行到1997年,曾经创造过1600万瓦聚变功率和5.1亿度等离子体温度的世界纪录。
日本从1985年起运行JT-60系列装置,1997年拿到当时最高的聚变三乘积指标。这些设备规模大、数据多,为后来ITER国际计划打下基础。
欧洲的JET也差不多同期上线,四大装置一度是全球核心。
可到了九十年代后期,问题出现了。TFTR因为预算压力1997年正式退役,美国超导方向研究进度放慢,转向其他短期项目。
日本JT-60虽然继续升级,但大型改造受经费限制,进展不像早期那么密集。2023年JT-60SA才实现首次等离子体,目前还在为2026年正式实验做升级准备。
西方国家科研常常受资本和短期回报影响,长期基础投入容易波动。ITER项目本身也多次延期,现在预计2039年才能进入燃烧等离子体阶段。
这些都让美日积累的优势在稳态长脉冲上渐渐被追上。
中国起步确实晚。1950年代末开始小型聚变装置试验,1970年代初进入正规化。
1973年,物理学家万元熙从北京大学毕业后加入合肥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从此把精力全放在磁约束研究上。
他后来担任研究所所长,主导建成中国第一台超导托卡马克HT-7,那台装置从1990年代运行到2013年,累计上万次放电,积累了宝贵经验。
1996年EAST项目立项,1998年获批,2006年9月28日首次实现等离子体放电,电流200千安培。
这台装置是全世界第一个全超导非圆截面托卡马克,设计时就瞄准稳态高约束模式,预算只有国外同类设备的几分之一,国产化程度高。
EAST一上手就显示出独特优势。它用超导磁体同时控制环向和极向场,能实现更长的脉冲运行。
从2016年起,团队逐步突破:先是60秒高约束模式,2017年7月实现101秒稳态高约束等离子体,温度约5000万度。
2021年5月达到1.2亿度运行101秒,同年12月又把高参数长脉冲推到1056秒。2023年4月12日,首次实现403秒稳态高约束H模运行,创当时世界纪录。
这些数据不是空谈,而是直接验证了ITER未来需要的磁约束技术。中国在ITER中贡献约9%,EAST就成了全球重要的测试平台,很多国际科学家来这里做联合实验。
为什么中国能后来居上?核心在于战略连续性和投入强度。中国把核聚变当作国家能源安全的长远布局,不受短期经济回报左右。
政府每年投入约15亿美元左右,是美国联邦聚变预算的两倍左右。这样的稳定支持,让团队能专注攻关关键技术,比如偏滤器热负荷控制、非感应电流驱动、壁处理等。
EAST的成功还靠自主创新:超导磁体、诊断系统、加热注入全靠自己摸索,知识产权覆盖全装置。
相比之下,美日早期装置多用铜导体,稳态能力有限,后期资金跟不上,优势就转化成了挑战。
说起这些成果,就不能不提像万元熙这样的老一辈科研人。
他1939年生于四川绵竹,1964年北大毕业,1967年获博士学位,1973年到合肥后,几十年扎根实验室。
从HT-7到EAST项目总经理,带领团队拿下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等荣誉。很多人像他一样,几十年没日没夜调试设备、分析数据,就是为了让聚变从实验室走向实用。
中国人口多、能源需求大,清洁能源压力实实在在摆在那儿,这种紧迫感转化成科研动力。
EAST团队几百名工程师和科学家,一步步把温度、约束时间、密度参数往上推,每一次纪录都建立在前一次失败和改进上。
2025年1月20日,EAST再次刷新纪录:在钨偏滤器加锂注入条件下,稳态高约束等离子体运行1066秒,温度接近7000万度,远远超过2023年的403秒。
这次突破直接证明了中国在长脉冲高性能运行上的领先地位。研究所还同时升级加热系统功率,优化等离子体控制算法,为下一步示范电站铺路。
目前合肥正在建设新一代聚变设施,包括BEST燃烧等离子体实验装置,计划2027年左右投入,还有CFETR聚变工程实验堆方案也在推进,目标2030年代建成。
这些项目不是孤立的,而是和ITER、HL-3等装置形成梯队,共同验证从实验到商用的全链条。
回头看,美国私营企业虽然在替代方案上领先,全球私投80%在美国,但国家层面预算相对保守。
日本和欧洲合作JT-60SA虽是目前最大运行托卡马克,却还在追赶长脉冲纪录。
中国这种举国体制下的持续投入,加上工业供应链完整、人才储备充足,让后来者实现了弯道超车。
聚变研究本来就是国际合作的事业,中国从2003年加入ITER起,就一直开放分享数据,也欢迎美日同行来观摩学习。
说到底,谁先把稳态运行时间拉长、把能量增益推高,谁就离实用清洁电力更近一步。
中国核聚变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一夜暴富,而是几代人实打实的积累。能源压力倒逼创新,国家战略保驾护航,让EAST这样的装置一步一个脚印创纪录。
未来不管是示范电站还是商业发电,中国都有望贡献更多方案。
这场“半辈子”的国际赛跑,还远没到终点,但中国已经用行动证明:起步晚不等于落后,坚持干下去就能领跑。
希望更多年轻人加入这个领域,一起把聚变之光变成现实里的电灯。